奠边府战役
1953 年 11 月,法军以“海狸行动”空降占领老挝边境附近的奠边府谷地,想用一座由机场补给的“刺猬式”要塞诱使越盟主力决战。武元甲用数万民工把火炮拆散拖上环绕谷地的山岭,在反斜面和坑道里构筑炮位。1954 年 3 月 13 日起,越盟分三波进攻:先拔掉北部的比阿特丽丝、加布里埃尔和安妮-玛丽,用炮火封死机场;再争夺东侧的多米尼克、埃利亚纳山头;最后以交通壕一步步蚕食中心阵地。5 月 7 日德·卡斯特里的指挥部被攻占,法军投降,次日南面的伊莎贝尔也告陷落。
交战方
- 越盟(越南人民军) — 步兵第 304(一部)、308、312、316 师和重炮第 351 师,作战部队约 5 万人,另有数万民工运输;火炮约 200 门(含 105 毫米榴弹炮 24 门、高射炮数十门)
- 法国远征军(含外籍军团、北非、泰族和越南部队) — 初期约 1.08 万人,空投增援后累计约 1.6 万人;火炮约 60 门、M24 坦克 10 辆
结果:越盟决定性胜利:约 1.1 万名法军被俘,法国随后在日内瓦会议上同意撤出印度支那,越南以北纬 17 度线暂时分治
损失:北越(越南人民军): 越方统计约 4,020 人阵亡、9,118 人负伤、792 人失踪(法方估计阵亡约 8,000 人);法国: 约 2,293 人阵亡、5,195 人负伤、11,721 人被俘;被俘者在战俘营和长途行军中大量死亡,四个月后只有约 3,290 人被遣返
指挥官
- 武元甲 (北越(越南人民军)) — 越南人民军总司令,战役总指挥,指挥部设在芒奔(Mường Phăng)
- 黄文泰 (北越(越南人民军)) — 战役参谋长
- 黎仲迅 (北越(越南人民军)) — 第 312 师师长,攻克比阿特丽丝
- 克里斯蒂安·德·卡斯特里 (法国) — 西北作战集群(GONO)指挥官,5 月 7 日被俘
- 马塞尔·比雅尔 (法国) — 第 6 殖民地伞兵营营长,后实际主持反击
- 亨利·纳瓦尔 (法国) — 印度支那法军总司令,决定在奠边府设立据点
战役经过
1954.03.13 08:00谷地里的“刺猬”要塞
奠边府谷地南北长约 16 公里,法军以芒清机场为中心修筑了一圈以女性名字命名的支撑点:北面的加布里埃尔、东北的比阿特丽丝、西北的安妮-玛丽,中心区的于盖特、克洛迪娜、多米尼克、埃利亚纳,以及南面约 5 公里外带辅助跑道的伊莎贝尔。法军指挥层相信越盟无法把重炮运进周围山地,即使运来也会被法军炮兵和空军压制。实际上越盟四个步兵师和一个重炮师已经在四周山岭上隐蔽就位。
1954.03.13 17:15比阿特丽丝一夜陷落
下午 5 时许,越盟炮兵从山腰坑道突然开火,炮弹倾泻在比阿特丽丝、机场和中心区。第 312 师沿事先挖到铁丝网前的交通壕发起冲锋,守卫兴兰高地的外籍军团第 13 半旅第 3 营营长和半旅长戈谢先后被炸死。午夜过后比阿特丽丝失守,法军苦心经营的支撑点不到七小时就被拔掉。
1954.03.14 20:00加布里埃尔失守,反击受挫
第二天夜里,第 308 师和第 312 师一部从北面和东北面围攻孤立的加布里埃尔。守军阿尔及利亚第 7 步兵团第 5 营顶住了一夜,15 日清晨营指挥所被炮弹击中。法军从中心区派出伞兵营和坦克北上反击,在谷地中途被炮火阻住,加布里埃尔随即陷落。
1954.03.16炮火封锁机场,伞兵空降增援
越盟炮兵藏在山腰坑道中,打完就推回洞里,法军的反炮兵火力和空袭都找不到目标。炮兵指挥官皮罗特因未能兑现压制敌炮的承诺,3 月 15 日夜在掩体里自杀。机场跑道和停机坪不断中弹,运输机越来越难以降落;16 日比雅尔的第 6 殖民地伞兵营空降进谷地增援。
1954.03.17安妮-玛丽的泰族营瓦解
北面两个支撑点接连失守、越盟又散发传单劝降后,守卫安妮-玛丽 1、2 号阵地的泰族第 3 营士兵大批离开阵地,或回村或投向越盟。法军被迫放弃这两个阵地,把剩下的安妮-玛丽 3、4 号并入于盖特。开战不到一周,法军北部屏障全部丧失,机场北端直接暴露在越盟面前。
1954.03.28比雅尔突击西侧高射炮阵地
越盟高射炮和交通壕逼近机场西侧,3 月 26–28 日最后几架救护运输机或被击毁或冒险起飞,此后伤员再也运不出去,护士热纳维耶芙·德·加拉尔也留在谷地。28 日比雅尔率伞兵和坦克向西突击,在板翁北、板班一带摧毁了一批高射炮和机枪阵地后撤回。战果振奋了守军,但没有改变被围的局面。
1954.03.30 18:00“五山之战”:争夺多米尼克与埃利亚纳
第二波进攻开始,第 312 师和第 316 师同时扑向中心区东侧的多米尼克和埃利亚纳高地。多米尼克 1、2 号和埃利亚纳 1 号当夜失守,越盟冲到南云河边时,被多米尼克 3 号和对岸炮兵放平炮管直射打退。在 A1 高地(埃利亚纳 2 号),双方在法国人留下的旧官邸地堡周围反复争夺,一连数日形成僵持。
1954.04.10比雅尔夺回埃利亚纳 1 号
4 月 9 日起外籍军团第 2 伞兵营分批空降进谷地。10 日清晨,比雅尔指挥第 6 殖民地伞兵营以短促猛烈的炮火准备和分队交替推进,夺回了埃利亚纳 1 号(C1 高地),并在随后两天顶住了越盟的连续反扑。这是法军在整个战役中最成功的一次反击,但伤亡已无法得到补充。
1954.04.23交通壕吞噬机场:于盖特 1 号失守
越盟工兵日夜挖掘交通壕,从四面向机场推进,把于盖特各支撑点逐一隔开。4 月 18 日法军放弃跑道北端的于盖特 6 号,22 日于盖特 1 号被攻占,23 日外籍军团第 2 伞兵营在跑道上发起反击,遭到交叉火力重创后退回。此后中心区只剩约 2 公里见方,大量空投物资落进越盟阵地。
1954.05.01 20:00第三波总攻
雨季已经到来,战壕里积满泥水。5 月 1 日夜越盟发起第三波进攻,埃利亚纳 1 号、多米尼克 3 号和于盖特 5 号相继失守,伊莎贝尔也遭到第 57 团围攻。法军这时可战之兵只剩数千人,伤员挤在地下医疗所里,补给几乎完全依靠零散空投。
1954.05.06 23:00A1 高地下的炸药
越盟工兵花了约两周时间,从 A1 高地坡下挖出一条通到法军阵地下方的坑道,填入近一吨炸药。5 月 6 日夜,越盟首次使用“喀秋莎”火箭炮轰击中心区,23 时坑道炸药起爆。第 316 师随即冲上 A1 高地,7 日凌晨守军被歼,埃利亚纳一线全部丧失。
1954.05.07 17:30德·卡斯特里指挥部被攻占
5 月 7 日白天越盟从东、北、西三面压向南云河两岸,法军残部已无力组织防御。下午法军停止射击,约 17 时 30 分越盟战士冲进德·卡斯特里的指挥掩体,把“决战决胜”旗插上掩体顶部,德·卡斯特里和参谋人员被俘。中心区约 9,000 名法军放下武器,其中许多是伤员。
1954.05.07 23:00伊莎贝尔突围失败
南面的伊莎贝尔守军试图在夜色中向南突围,前往老挝方向。突围部队很快撞上第 57 团的阻击阵地,大部被截住,只有少数人钻进丛林。8 日凌晨拉朗德上校下令停火,奠边府的战斗全部结束,越盟在第二天的日内瓦会议开幕时手握这一胜利。